(来源:2007年11月30日《浙江日报》,作者:张冬素)
“浙江的考古工作取得了重大突破,在良渚遗址莫角山四周发现了良渚文化时期完整的古城墙基址。”11月29日上午,省文化厅副厅长、省文物局局长鲍贤伦用“石破天惊”来形容良渚古城遗址这一考古新发现。
对于在良渚文化核心区域发现的这片相当于约400个足球场大小,总面积达290多万平方米的古城,考古学家指出,这是长江中下游地区首次发现的良渚文化时期的城址,也是目前所发现的同时代中国最大的城址。
国家文化局考古专家组成员、著名考古学家、北京大学教授严文明在新闻发布会上也激动地说:“良渚古城的发现对整个良渚遗址是个画龙点睛的作用,点了睛后龙就活了。”
他说,良渚古城的发现,改变了良渚文化文明曙光初露的原有认识,标志良渚文化时期已经进入了成熟的史前文明发展阶段。这是继20世纪殷墟发现之后中国考古界的又一重大发现,将极大地推动中国文明史研究进程和考古学发展。
5000年前的中国古城相当于400个足球场大小
良渚遗址的考古科研工作一直是我省考古工作的重中之重,从来没有间断过。
2006年6月至今年1月,为了解良渚遗址重点保护区内农民住宅外迁安置点的地下情况,浙江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在瓶窑葡萄畈遗址高地西侧进行发掘,发现了一条良渚文化时期的南北向古河道。经挖掘,发现这一高地由人工堆筑而成,厚度达4米,底部铺垫人工开采的石块。据向当地农民了解,以前在挖井时也曾挖到过这样的石块。
良渚古城发现者、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刘斌研究员说,当时我们初步推断,葡萄畈村所在的南北向高地,有可能是良渚文化时期人工修建的河堤遗迹。由于这一遗迹位于莫角山遗址西侧约200米的平行位置,所以也很可能是莫角山遗址的西城墙。
根据葡萄畈遗址的发现和推测,向国家文物局申报了2007年莫角山周边的考古调查、勘探计划,并得到了批准,省财政厅也给予了专项经费支持。
从今年3月开始,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的考古人员以葡萄畈遗址的发现为基点,向南北做延伸钻探调查和试掘,至4月中旬初步确立了以底部铺筑石块为主要特征的遗迹在莫角山遗址西侧的分布范围:南连凤山,北接东苕溪,总长度约1000余米,宽约40—60米。
刘斌介绍说,在确认莫角山西侧的遗迹以后,下一步就是要搞清楚这一遗迹到底是河堤还是城墙。经过对莫角山的南、北两侧的钻探调查,于6月初首先在莫角山北侧的河池头村发现了一段东西向分布的底部铺垫石头的类似遗迹,至9月探明了西起苕溪东接雉山的一段。10月下旬又在莫角山东侧发现了相关遗迹。11月上旬终于找到了南城墙。“至此,我们初步判断这种底部铺垫石头的遗迹就是良渚文化时期围绕莫角山四周的古城墙。”
根据考古人员目前调查、勘探和试掘的初步结果显示,良渚古城总面积达290多万平方米,城墙底部宽度约40—60米。城墙保存较好的地段高度约4米,许多地段已被破坏。
今天上午,记者跟随考古人员来到瓶窑莫角山遗址的西侧,这里有一段已挖掘的良渚古城的西城墙。经过5000年时光的洗涮,古城墙已与城墙内外的田地一般高,在挖掘前,城墙上还种着水稻。东苕溪就在距离西城墙几十米远,几年前修筑西险大塘时用的一部分土方就是良渚古城的西城墙。西城墙有60多米宽,修得非常考究。城墙底部铺垫着石块,石头铺的中间还被分开,可能是当时筑城墙时搬运石头时走的路。刘斌介绍说,这些石块不规则,应该是从溪沟里或山沟里捡了运过来的,在石头基础上面堆筑着黄土,这些黄土比较纯净,是从别处运来的。城墙的外侧是河道。
随后,记者又来到良渚古城的北城墙,当年高高的城墙依稀可见,这里铺垫的石块有明显的棱角,显然是从山上开采而来,并且靠外墙的石块明显比内墙的大。在东城墙,刘斌指着一段城墙剖面说,这里出土的陶器也是良渚晚期特征,与西墙和北墙出土的陶片完全一致。根据这些出土的陶片判断,良渚古城使用的下限不晚于良渚文化晚期,其始筑年代还有待于进一步的考古工作后做出判断。
作为一名长期关注良渚遗址发掘工作的考古专家,严文明教授得知在良渚发现了规模宏大的古城,非常兴奋,专门到发掘现场察看。他说,良渚古城能发现是非常不容易的事,目前全国发现的新石器时代的古城已有数十处,但一般都是10到20万平方米左右,过去发现的大型的古城只有两个:一个是湖北天门的石家河古城,约120万平方米;另一个是山西南部的陶寺古城,面积约280万平方米。因此,总面积在290多万平方米、相当于400个足球场大小的良渚古城是目前发现的同时代中国最大的古城,并且目前国内对古城和城郊都了解得很清楚的也只有良渚古城。
40余平方公里的良渚遗址是实证中华5000年文明的珍贵遗产
良渚文化是夏商周三代以前中国远古文化发展的一个顶峰,分布于环太湖地区一支著名的史前考古学文化。良渚遗址是良渚文化的中心遗址和文化命名地,位于余杭区的良渚、瓶窑两镇。
良渚遗址的发现可追溯到71年前。1936年,浙江省省立西湖博物馆年轻考古学者施昕更在其家乡余杭良渚镇,首次发现了大批新石器时代晚期的陶器、石器。1949年后,考古工作者在太湖周边的不少地方,又陆续发现了相类似的遗存,1959年以夏鼐为代表的中国考古专家将这些史前文化遗址正式定名为“良渚文化”。根据对良渚文化遗址出土物所作的碳14和热释光的年代测定,良渚文化的绝对年代当为距今5300~4300年左右。
刘斌研究员向记者介绍了良渚遗址的一步步发现过程。良渚遗址的考古工作自1936年施昕更发现以来,至1986年进入一个新的阶段,1986年首次在反山发现了良渚文化“显贵者”墓地,在一个编号12号的南北走向的墓坑中,一共出土了700多件玉器,其中有一件重达6.5公斤的神人兽面纹玉琮。这些玉器从头到脚围绕着墓主人,摆放十分讲究,似乎在表达着某种信仰和理念。12号墓清理完了以后,考古人员在600平方米的范围内,又陆续发现另外10座良渚时期的墓葬,出土了各种形状的玉器达5000多件(组),这是良渚文化考古发掘史上最为壮观的一次发掘。
1987年,浙江省文物考古研究所考古人员又在安溪镇瑶山,第一次发掘出了祭坛与墓葬共存的遗址,也出土了十几座良渚文化的大墓。同年在104国道拓宽建设时,初步认识了莫角山遗址是座良渚文化人工堆筑的大型土台。反山和瑶山两处良渚文化遗址以其重要的古文化价值,被评为“七五”期间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之一。1991年,考古人员又在瓶窑汇观山发掘到了一座与瑶山相类似的良渚文化祭坛,并出土了4座良渚文化大墓,被评为当年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之一。
1993年,在莫角山的中心部位又发现了大面积的夯土,从而证明,面积约30万平方米的莫角山遗址,是一处人工堆筑的巨型礼制性建筑基址,从而奠定了良渚遗址在良渚文化范围内的中心地位。莫角山遗址的发掘被评为当年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之一。当时,考古学家严文明先生推测:这里很有可能有很宏伟的宫殿。
自1936年发现至今的70年间,在这40余平方公里的良渚遗址范围内,已发现墓地、祭坛、制玉作坊、建筑基址、保护工程、聚落遗迹等各类遗址点135处,遗址分布密集、规模宏大、类型齐备、级差明显,显示出一个庞大而完整的带有史前都城性质的空间形态和聚落布局。
早在上个世纪末,国家文物局明确提出,目前发现的代表中国早期文明的大遗址,良渚遗址的规模最大,水平最高,是实证中华5000年文明史的最具规模和水平的地区之一,是中国和人类罕见的珍贵历史遗产,具有十分突出的重要性。
建城位置精心规划“良渚古城”是否意味已进入文明时代
良渚古城的南面和北面都是天目山脉的支脉,南北与山的距离大致相等,东苕溪和良渚港分别由城的南北两侧向东流过,凤山和雉山两个自然的小山,分别被利用到城墙的西南角和东北角,建城的位置显然是经过精心勘察与规划的。
良渚古城的发现,是否意味着5000年前良渚文化时期有可能出现了一个良渚古国?
从良渚文化墓地看当时贫富分化已非常明显,等级差别已经出现,大墓中的琮、璧、钺等成组玉器的出现,则是礼仪制度出现的重要标志,表明当时统治者内部已有了严格的礼仪等级制度。在良渚文化的一些玉器和陶器上,还出现了为数不少的刻划符号,这些符号在形体上已接近了早期的文字,是良渚文化进入文明时代的重要标志。
严文明说,到底什么时候出现了国家,这个度不是很好把握。但良渚古城的城址那么大,应该与国家组织联系得很紧了。良渚古城应该是即将进入文明或初步进入文明的阶段,应该有初步的国家组织、政权组织,因为古代国家组织应该都有都城,古城中间有个莫角山,很像是宫殿性质的建筑。
刘斌告诉记者,良渚古城遗址的考古工作也是中华文明探源工程的重要部分,下一步我们要把城墙钻探得更清楚一点,找出城门、找出道路,最后找出古城的布局。严文明教授说,考古是个过程,不仅工作是个过程,认识也是个过程。良渚古城的考古今后还会有大的发现和新的认识。他建议下一步不仅要挖掘城内遗址,还要对古城外面进行发掘。他说,现在已经发现古城外面有祭坛、陶器和玉器的作坊,还有船码头等,以后要进一步搞清这些遗址间的关系。
我们期待着良渚古城有更多的发现,我们期待着考古人员早日为我们解开良渚古城里的一个个谜。
如果可以穿越5000年的时光隧道,也许我们能看到,在现在的余杭区良渚、瓶窑一带,一条护城河和精心修筑的城墙,保护着经济发达的“良渚古国”的都城,这一古城是这个古国的政治、经济和文化中心,城中集中了这个古国大量的精美陶器、玉器。在城中的莫角山,应建有一座座恢弘的宫殿,宫殿的主人也许就是死后葬在反山大墓中的那些人,那些统治“良渚古国”的上层集团
殷墟:中国最早的古代都城遗址
中国安阳商代遗址又名殷墟,占地约24平方公里,位于河南省安阳市区西北小屯村一带,距今已有3300多年历史。殷墟是闻名中外的中国商代晚期都城遗址,是中国历史上有文献可考、并为甲骨文和考古发掘所证实的最早的古代都城遗址。
殷墟作为中国重要的考古遗址是最早的都城遗址,对中国历史的影响一直延续至今。殷商时期的文字已相当成熟,所确立的古代都城制度、礼制、丧葬制度等也都直接影响后世几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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